阳翟客

懒汉一个,脑补快手慢。

【梦鷇/余音】山中无甲子

三余无梦生x鷇音子

一个小系列,没有特别明显的时间线。

以下正文:


无梦


【你不是梦,你是朝朝暮暮,长长久久。】


衣袍在风中猎猎,脚下是翻涌不息的云海,在尘世暗夜里掀起令人不安的浪潮。三余无梦生惊觉自己不知何时立于这九霄之上,抬手用羽扇削去夜风凛冽的来世,定睛细瞧,不远处是一座绝壁孤峰。

心念所动,三余无梦生操纵身形凑近观望,隐隐可觑十字木架上一抹白色身影,心头浮现不好的预感,想加快速度赶上前去。

快点,再快点!三余无梦生这般想着。否则……会后悔的。

可上苍仿佛在同他玩笑一般,越是如此渴念,越是犹如隔了万水千山,不论他怎样努力都无法再靠近。

天际一线耀芒刺破浓稠的黑暗,突如其来的强光让三余无梦生下意识地闭了闭眼,却听得一声轻叹在耳边炸响:“值得了。”他忙睁眼,赤色的眼瞳在下一秒骤然收缩!

那团熊熊火焰中的白衣人的容貌他再熟悉不过,朝朝暮暮,心之所系。火舌自下而上吞噬了白衣道者,往日轻结着的眉早已舒开,抬眼望向天际,初生的光芒落于他清澈的眼底,闪耀着点点华光。宿命已终,使命已了,再无牵挂。举步赴黄泉,其道不孤。


“鷇音子!”


赤焰包裹着道者跌入无尽黑暗,而与此同时天光大作,初升的旭日普照大地。

悲怆化作实质化的刀剑,生生将他劈开,肝胆俱裂,三余无梦生只觉得喉咙里一阵血气直向上翻涌,直将他的头颅冲得粉碎!他不管不顾地从云端随着道者的身影坠下,可预想中粉身碎骨的疼痛并未到来,突然的失重感使他猛地睁开了眼睛,认清真实所处的世界。


月华透户牖,携了如水银光泻落,铺洒了整个床榻。身边人睡得安稳,呼吸绵长平和。三余无梦生探手过去抓过鷇音子放在胸口的手,微凉的温度带给他真实的触感。他蹭着凑得近了些,变本加厉地将本来平躺着的人扣住右肩轻轻侧靠过来,整个人都贴合了上去。这是我的,三余无梦生这么想着,搂得又紧了几分。不管是这具皮囊还是这颗心,都是我的。不知名的情绪将他整个胸腔塞得满胀,眼睛突然酸涩。

鷇音子一直以来睡相都极好,腰背贴着床榻,一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胸口处,一整夜下来不带挪窝儿的,连被子都是盖得平平整整的。经三余无梦生这么一折腾,被搅了好梦的鷇音子迷迷糊糊地睁开一丝缝,肌肤相贴的温度与衾被完全不同,伸手就无意识地去推。三余无梦生反其道而行,贴得更近了些,加重了手上的劲,将脸埋在在颈窝里,在缠乱的雪丝间深深呼吸。

这具躯体鷇音子太熟悉了,从呼吸心跳到散发着暖意的皮肉,这令人安心的气息密不透风地裹住了他,困意的浪头打过来将他拥入沉暗静谧的深海。

“三余……”鷇音子的话音随着手上的力气一同弱了下去,在这过分温暖的怀抱中失去了意识。


鷇音子是被热醒的。虽已入秋,可暑气尚未完全消散。往日里他总是起得早的那个,今日却睡得格外沉,直至曙光照了满室,这浓浓睡衣才叫给热没了。鷇音子迷迷糊糊地想爬起来,却发现腰上搭着一只胳膊,另一只手也被扣得紧紧的。他将头向后仰了仰,以便能更清楚地看到枕边人此刻的模样。头发蹭得乱了不少,有几丝被噙在口中,另有几缕扫过额头,遮住了半边眉眼,眼睫乖顺地垂着,投下一片阴影。鷇音子这么出神地看了一会儿,用剩下那只能动的手极为小心地将散乱的发丝理顺归位。三余无梦生平常唇角总是带着丝笑意微微上扬,双眼总是弯着弧度,羽扇轻摇一副闲适做派,尚未开口就有一身融暖春风。如今睡梦里却是微微嘟着嘴,有些孩子气的撒娇意味。

这样的人啊,只消看上那么一眼,便会沉迷了。

我只是……

鷇音子稀里糊涂的脑子尚未完全清醒,动作却要更快一步,他斜支着身子去追寻那温软的唇瓣。

想亲亲他。

这个想法刚跳出来还未落实,三余无梦生便被他的小动作搅醒了。

蓦地对上那双含着雾气的暖红瞳,鷇音子一下子从方才浑浑噩噩地状态中清醒过来,停下了动作。

“鷇音?”刚睡醒,脑子还处于当机状态,这一室旖旎愣是让他给搅没了。鷇音子垂目错开三余无梦生不明所以的茫然眼神,正斟酌措辞间瞥见了腰上的手臂,说道:“手放下去,热。”

“诶?”哪怕还是懵的,三余无梦生也觉得这句话与气氛有些不搭,但还是乖乖地挪走了手臂,又慌忙松开了十指相扣的手。交握的时间久了,手心里沁了一层薄汗。

鷇音子并不答话,背过身去穿外衫。黑色衫子,与他惯穿的黑底白梅衫风格十分相像。之前因为刚刚复生,尚未来得及置办衣物,就先穿着三余无梦生的衣服。只是朋友们纷纷表示有种错乱的感觉,这才换回了自己的风格。

这是鬼使神差。鷇音子皱着眉套衣服,心头浮现这么一句话。

三余无梦生侧躺在一边,手指无意识地捻了捻,方才的温度还残留在指尖,神思渐渐清明。看着鷇音子套了半天都没有套上的袖子和发红的耳根,心下了然。

“鷇音子啊。”三余无梦生拖长了调子。听着自己的名字被用这一拐三转弯儿的语气叫出来,鷇音子就有了不好的预感。下一秒这个预感便得到了证实,那只一直套不上去的衣袖被猛地拽了一下,连带着整个人都往后倒。那只作祟的手却灵巧得很,就势拨着鷇音子的左肩使两人面对面。鷇音子忙用手肘支撑住才不致让自己砸在三余无梦生身上,勉强拉开了两人的距离,含了薄怒瞪回去。三余无梦生却不承他的情,眼角眉梢带了促狭的意味,秀润的手指缓缓摩挲着爱人的唇,像是在细描一瓣淡色的花。

“吾亲爱的另一半啊……”明明应该是甜蜜的情话,叫三余无梦生这么地地叹道却如同轻絮薄烟一般,叫人失了方向。

鷇音子本可以直接抽身走开,听得这话竟舒眉敛目,甚至垂下头去迎合三余无梦生递来的吻。

鷇音子的唇是典型的薄唇,吻上去是带着些微凉的,哪里会是花,分明和他人一个模样,裹了鞘的刀,内里凝着霜雪。三余无梦生不满足于简单温柔的亲吻,他勾住鷇音子的脖颈强迫其附得更近些,好加重这个吻。

太急了。唇上传来钝钝的痛感带来灼人的温度,鷇音子从善如流地开启双唇,为有些焦躁的舌打通关卡。

柔软的舌尖滑过齿列,奇异的触感化作巨大的快感在每一寸感觉神经中爆炸,带来短暂的眩晕。趁着此时三余无梦生更进一步,轻轻舔触鷇音子那尚无动静的舌,不及对方作出任何回应便交缠着索取更多。

两人的呼吸早已乱了,心跳顺着血管有力地击打着耳膜。三余无梦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模样,只知道鷇音子。世间万物皆寂寂,而他是唯一的音符。七零八落散乱不堪的呼吸、捏着他衣袖的骤然收紧的手指、跌入他领口的汗水……三余无梦生对此十分满意,以此让鷇音子染上他的温度、他的色彩,唯有如此热烈缠绵方可深入他,撬开一切外壳直抵最柔软的内心。我是疯了。三余无梦生这么想着。

鷇音子对他在这种事情上向来是纵容,可谁知三余无梦生现在是这般情态。他不在意主动权在谁手,只是让自己完完全全地受制于人、事情的走向滑脱了轨道,他是不会接受的。现在是不可能开口讲话的了,所以还不如……夺回主动权?鷇音子这么想也就这么做了。并没有朝着他预期的方向发展,趣味性倒是增多了不少。他接吻的技巧称不上好,甚至有点生涩,慢了些许舌尖微微一麻,口腔中弥漫开一股淡淡的锈味儿。

三余无梦生停得比他要快,一瞬间又恢复了往日的温柔,小心翼翼地舔舐冲动之下造成的小小伤口,尽管这小到鷇音子觉得可以忽略不计。“……抱歉。”三余无梦生渐渐结束了这个吻,含含糊糊地说道。

鷇音子不去看那双眼里交织着的歉意与未消的疯狂,抬手揩去嘴角牵连的银丝,说道:“你做噩梦了。”似疑问倒更像是陈述。

三余无梦生还未开口,额发被轻轻撩起,一个不沾情欲的安抚性质的吻就落在了额头上,轻声的呢喃从上方传来:“别怕。”

他的爱人的身体与他紧紧相贴,温度直烙在心上,比初升的旭日还要暖,融融地填了满心满眼。他伸出手去,抱了满怀。

“哎。”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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